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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分享] 那是我们的时代——纪念“北京新声”十周年(3)

标题:那是我们的时代——纪念“北京新声”十周年(3)

麦田守望者:我们一直在路上(讲述人:萧玮)
麦田守望者是“北京新声”的主力军之一,这支老牌乐队迄今仍十分活跃。首张同名专辑由张亚东担任制作人,《绿野仙踪》成为当年排行榜冠军曲目,《在路上》也流传甚广,成为年轻人的热门词语。在2000年第二张专辑《Save As》中,麦田守望者的曲风有了明显转变,低调晦涩的电子乐元素被广泛运用。之后乐队便陷入了沉寂,知道2006年才推出新专辑《我们的世界》。此时的他们已经签约太合麦田,主唱萧玮也有了另一重身份——绿色和平组织志愿者。

1994年底,我们组建了麦田守望者乐队。有个台湾公司想签我们,这个公司主要是做金属乐的,他们觉得我的嗓音不太合适,希望能重新招一个主唱。我们当时的经纪人简巍就在《北京青年报》上登了个招主唱的广告,有特别多人来面试,经过好几轮的筛选,最后也没能找到特别合适的人,大家决定还是让我当主唱算了。后来,我们也并没有和这个台湾公司签约,现在想起来,也许当时这个公司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想签我们。因为简巍的关系,红星的詹华带着许巍来看我们排练,觉得不错,想让我们出两首歌发在合辑里。于是我们1996年就签了红星,1997年就发了合辑《红星4号》,收录了我们的两首歌。

    从刚组乐队开始,我们就各有各的工作,谁也没把做乐队当全职,只是兴趣而已。排练也不是特别多,1995年冬天,我们在画家村那边租了房子,相对密集的排练了一段时间。其他时候,也都是不上班的时候才排。乐队成立头两年,我们经常在Poachers演出,那个老板是个英国人,他很喜欢我们的音乐,有段时间每周让我们去演一场。一场演出给我们乐队2000块,这在当时来说是非常高的价钱。这2000块是不管观众来多少,他都会给我们的。当然,那个年代,只要是乐队演出,来的人都不少。因为当时有好多人也想组乐队,所以一旦有乐队演出,这帮人就在台下盯着台上的乐手看,有的看吉它手、有的看鼓手等等。包括后来我们知道,有一些年轻的乐队都是当时看了我们的演出才决定要去做乐队的,比如说No Colour等等。

    我们出完第一张同名专辑后,吉它手刘恩就离开了乐队。对于他的离开,我们都很尊重,也没有发生什么争执。因为接下来面临很多演出,所以我们很快找到了新的吉它手刘乐。在发完第二张专辑后,2002年红星基本上不干了,我们就自然而然的和它解约了。之后的两年时间里,有朋友帮我们联系过京文等一些公司,但都没有最终谈成。当时我们一心想着出双张专辑,那是我们相对困难的一段时期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作品,却找不到合适的公司来发。那时新蜂也想发我们的唱片,但我和付翀的关系太好了,我不想和他成为隶属关系,那样不好。就这样,直到2004年底,在詹华和张亚东的推荐下,我们签约了太合麦田。我们后来才知道,其实宋柯一直特别喜欢我们的音乐。

    过去的这十几年,没有一件事在我的脑子里最深刻,每一刻都是一样的,要说最重要,我觉得现在和未来最重要。我们要发新歌,歌得弄成什么样,我现在天天在想这事儿,我才不会想过去这十几年什么时候最珍贵。我们现在有工作、也做音乐,我们会保持这样的状态。好多人说音乐是自己生活的全部,我觉得说这种话的人就是骗子,没有人生活的全部只是音乐。

2000年的新裤子


新裤子:十年时间足以长大(讲述人:彭磊)
新裤子的那句“这是我们的时代”正是“北京新声”中最响亮的口号,这个由三个呆头呆脑的青年组成的乐队在不经意间就成了“中国最具现场活力与创造性的偶像摇滚乐队”。在1998年首张同名专辑的封面上,三人的卡通造型恶搞着经典油画,同时宣布着摇滚乐坛新鲜血液的到来。在2002年至2006年间,新裤子一度陷入解散边缘,直到2006年《龙虎人丹》的发表,在华语乐坛里再度掀起波澜。如今的新裤子已着手拍摄新歌MV,新专辑的发表也指日可待。

    上学的时候没事干,就开始听摇滚乐,组乐队,那时老觉得听重金属太麻烦了,就开始接触朋克乐。出来演出了才发现,原来也有挺多人跟我们喜欢的一样,像地下婴儿、麦田守望者。1996年快毕业的时候,新裤子参加了第二次演出,一起演的全是重金属,也就是那次演出遇见了沈黎晖。那时他还没公司,出过一张合辑叫《摇滚94》,他说还想出个《摇滚97》,我们就去录音了,录的《I'm Ok》。后来《摇滚97》就成了《摩登天空1》。

    现在大家可能都明白了,玩乐队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,出专辑也不好让你一夜暴富。但那会我们还没想过这些,出了专辑就觉得特美。这是因为当时觉得之前的乐队都特别厉害,像“魔岩三杰”,但那都是被神化了。

    十年时间也让我们都慢慢长大了,也适应中国这个摇滚乐的环境了。原来觉得摇滚乐是“死磕”,现在我们知道摇滚乐不光是“磕”,主要还是要有自己的想法。大家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音乐能打动人,或者好听,听着不烦。我们可从来没“死磕”过,因为“磕”不动,技术不行。但那会又把技术不行当成特牛X的事情,认为朋克就得混,就得糙。记得刚认识无聊军队那帮人的时候,他们连排练都不排,直接上去演,脑浊的贝司手连弦都不会调……现在回想起来挺逗的。

    “北京新声”的乐队们也都有意与之前的乐队们做区别,比如大家起的名字,“地下婴儿”,“新裤子”,一看就跟以前特别猛的乐队名字不一样。大家心理上也都刻意地跟老乐队区别开,平时演出也老在一起,跟老乐队们没什么交流。

    现在有很多人也更喜欢我们的老歌,写老歌的时候都特别真实,写的都是当时的简单的想法,有相同经历的人就有共鸣。但现在长大了,就不能那么单纯了,想的东西也越来越多,如果再傻呼呼地唱以前那些想法,就特别假了。我觉得人知道越多越没什么好处,现在尽量去找自己真实的感触来创作,对音乐也更认真了,你听第一张的时候,哪有什么编曲啊。那时也有好多意识,也喜欢Disco,但不知道怎么去表达。

    《Bye Bye Disco》在2000年就写好了,但一直没出,后来翻老作品给翻出来了,又重新编了曲,正好赶上了大家的复古情怀。

    我跟一般的文艺青年差不多,老是对这个看不惯对那个看不惯的,老觉得主流的流行歌曲不好,但自己又做不出来。现在不这么想了,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出来就说人家不好,现在新裤子也离主流更近点了。我们也在努力尝试很多事,这些事可能跟钱没什么关系,比如我拍的电影《北海怪兽》,因为审批的原因一直没能公映,现在第二部电影也出来了,但以后估计不会再做了,老赚不着钱。

    刘葆这十年来没什么变化,以前就喜欢Old School Punk,现在还是喜欢。尚笑2002年去了日本后也没回来,也早已经不喜欢朋克了。别人去日本都去看the Cure、Blur什么的,他去日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Eminem演唱会。庞宽在第一张专辑的时候就参与了,但那时他是摩登天空的员工,所以没有露面。前两张专辑的时候他还挺内向的,后来就逐步走到了台前。

    尚笑走了之后新裤子挺困难的,排练特别少,刘葆也在忙些别的事,几乎都要解散了。后来庞宽告诉我他写了一首歌,关于什么法国生活的,我们就去听,可听了半天没发现法国在哪里,反而很像港台武打片里的歌,特土。正好赶上我们拍了个恶搞的武侠小片,就根据这个给改成了《龙虎人丹》——连这个名字都是随机给起上的。

    原来我还做黏土动画,后来就放弃了,因为在中国也没什么市场。乐队也差点放弃了,但后来想想放弃和不放弃没什么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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